“治疗期的前五天，我会留下来观察您的睡眠状况。”

“我会留下来观察。”

说完，他转，正打算走向卧室的时候——

他的心冷漠，却不吝啬适时表达善意；他可以仁慈，却也能够比谁都还要来得残忍。

这个男人的存在，是一极致的、近乎于邪恶的矛盾。

“我问的是你本的需要。像是一杯、一杯茶，或是…我不知，”他耸耸肩，想不其他选项“总不能问你要不要看杂志吧？”

思绪至此，她那双迭于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轻笑了声，仿佛当他说了什么傻话“我的工作是睡眠治疗，您不睡，治疗就无法开始。”

“没问题，那我就…”

他以王者的柔情来喂养猎，却能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将他曾经置于掌心里的珍宝，活活作为血祭的供品…

偶尔他会梦见一个女人，她有着一长及腰、金褐秀发。诡异的是，他永远也记不起那女人的五官，却清楚记得那长发的发、、香气…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代完毕，他转离开了客厅，留下女人独坐在那儿，任由近乎失控的回忆，在脑袋里跌宕翻腾…

他没什么改变，即使回了几世，仍是这个样。

要他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爬上床、乖乖躺着睡觉？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任务。

其次，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既像神经病、又像迷信者。尤其他为政治人，不能让对手拿他的心瑕疵来作为搞垮他的把柄…

而且，在梦中，他可以觉得来那女人很他。

女人微微勾了，像是受到他的疑虑，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主动解释“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还有耳朵。人在不同的睡眠状态下，会有不一样的呼频率，即使只是非常细微的变化，但还是可以——”

心绞痛，便是伴随梦醒而来，每回发作皆是因为如此，从无例外。

睡不好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从未向人倾吐过。

然后，千篇一律的，她总是会在梦里死去，死在血泊当中，他则随之从梦里惊醒。

他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盯着别人的脸看得恍神，他微微倒了一气，抹抹脸，：“这样吧，你先等我个几分钟，我得冲个澡。”

女人被他逗笑了。“不用，谢谢。”她摇摇“我坐着等候就好。”

“沐先生？”察觉他久久毫无动静，女人忍不住声试探。

“对了、沐先生，如果您不…咳，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到你的卧室里去一些准备吗？”

是的，她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那段不堪的记忆，她永远都忘不掉、即使想忘也忘不了。

“行了，”沐向旸制止了她“你不必跟我解释细节。”

听起来很有理，可他却了困扰的表情。

他考虑了下。“不会。”其实是会的，只是他暗忖，横竖不过就是忍耐个这么一次，他可以假装无所谓。

还真是有够麻烦，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心“我知了，我会请他协助。还有呢？你还需要什么？”

“另外，因为我是第一次来，不了解环境和动线，不知能不能请刚才那位先生帮我准备个一盆大约四十五度的、一盆冷，以及两条巾？”

观察他的睡眠状况？这倒有趣了，对一个失去视力的人而言，如何观察？

他不在乎、也不关心，说穿了，他压儿就不相信这莫名其妙的治疗能够解决他的睡眠问题。

“还有，请别用『您』这个尊称，不需要。”听久了怪不舒服的，觉好像家里多了个女佣。

姑且不论他是否真能安稳眠，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家早已下班离开，他怎能放任一个陌生女在家里自由走动？

“我睡着了，那么你呢？”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她会不会趁机安装什么窃听。

当然他不可能向别人明说这事。第一，梦里的情节其实一直都很模糊，断断续续的，如果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如何能对别人说明？

“什么意思？”

“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