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蘅望着这个在医学院时期就心无城府、待人情且豪的学长，思及他那有如艺术般俐落而细致的动刀手法，不禁有些惋惜。“依你的能力，留在台湾也能救很多人的。”

“可擎的妹妹？”他们三个读同一间大学，汪可擎和杨岭是大一时认识的，而他则是杨岭的学弟。印象中，他似乎也见过汪可擎的妹妹，那是什么时候…“啊，是那个女孩啊。”林蘅似乎是想到了。

当时他们三个都是棋艺社的社员，因同时迷上了西洋棋，所以观了个空到汪可擎家，打算来下个通宵。结果他和林蘅都到了，就那该死的主人不知死到哪去了。帮佣的太太很不好意思的请他们屋来等，就在这时，杨岭瞥见院有一抹白的影迅疾飞过，他吓了一。“鬼？！”

林蘅莞尔。“知啊，我大二的时候见过一面的。那时候我们到可擎他家去，有一个小女生，我忘了是发生什么事…你不是还安过人家？”

在，尤其想到自己曾一个晚上签下十张死亡证明书，杨岭便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

可仔细回想在那儿发生过的滴，他仍到无比骄傲。“在治疗一个拉萨的病患时，我差以为自己就要没命了咧…真想不到现在仍活得好好的，还有回台湾的一天。”他苦中作乐的笑了笑。

树下有一方土壤微微隆起，女孩的目光直直望向那儿，气也是淡淡的。“我养的小鸟死了。”

呃。见自己过于鲁莽的踩到人家的伤心，他有一些抱歉。“这样啊…嗯…节哀顺变。”到最后，他只笨拙得想这一句无关痛的安。

“鬼？”林蘅不解，轻轻垂下的眸似笑非笑的。“大白天的，怎会有鬼？”

那个女孩？“你知她？”

所以他没走，站在她旁边，正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女孩突然转过脸来，淡淡的眸望得他心悸。

啊？“有这一回事？”

她的目光清浅，明明是四目相对，却又像是透过他的望向他后那一方晦的天，仿佛从到尾本没有看见他。杨岭有一晌的呆滞，那女孩好像也没打算要知他是谁，确认了来人便又转过去。杨岭见状，忍不住一问：“你在什么？”

“我也不是太有记忆…”林蘅想了一会，毕竟事隔多年，而且他也不是当事人。“好像是…她养的小鸟死了吧。”

一个着白小洋装的小女生站在树下，如瀑的黑发迎风摇曳。若不是杨岭看到了那飘逸的裙摆下一截白皙的，他可真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小鸟？这么一被提醒，当初被丢到角落遗忘的记忆便随之回来了。他记得，那似乎是一个下着雨的下午。

外下着小雨，杨岭用手挡着，追着白影往方才消失的方向而去。然后就在院一角落的树下，他如愿看到了那一抹白影的庐山真面目──

于是他起，决心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来着。认识第二年，林蘅也不是不知杨岭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格，索放他去，乐得独自一人悠哉品茗。

于是林蘅了解了他的心意，也不多了，只问：“那你这一次回台多久？”

“三个月吧。再来就看组织怎么安排。”

只见她淡薄的嘴

女孩没回应，仿佛他在与不在都与她无。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杵在这儿也很奇怪，当然，杨岭可以不她，自己回屋里去，可要他放这个小女孩独自在这…却有些不到。

“住我家啊。我家老大留给我一间房，我平常没在用，就借给汪可擎那家伙，想不到汪可擎跑到国去，换他妹跑来住。”说到这儿，杨岭觉得好气又好笑，实在服了汪可擎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这一段时间你住哪？”

“得了吧。”杨岭的回应则是意兴阑珊的挥挥手，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台湾的医疗制度我已经受够了，况且台湾的医生多到氾滥，而我去的那些国家，医生只比我这手指多。”所以他甘愿留在那些个蛮荒野地中，也许有人视此为苦难，可他却甘之如饴。

至少，在那里他可以自己想的事，尽管总有不得不向病人Say

“我刚真的看到了一个白的影晃过去。”杨岭心有余悸，尽管不是太怕这样的东西，可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看见，多少都会有些的。

既然是人，那好办。于是他走近，细瞧下，他发现那是一个十分纤瘦的女孩，白皙的肌肤、纯白的洋装。她像是听见脚步声，慢慢的转过来，她眉梢弯弯，一双淡而细长的眸、薄薄的。

不知为什么，这女孩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就是觉得她需要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