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个表情让我似乎明白了一切，让我上猜想到她之所以孤一人跑到北京来，说不定就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恋。

安心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分开了，他不要我了。”

从这时起我不再主动谈起关于张铁军的任何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更何况安心看上去是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儿。你要是这个女孩儿就应该保护她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包括那些还在血或者已经愈合的伤疤。

我问：“你最不能容忍什么事儿？”

我又恢复了中断一时的会计课程，以便每天用车往返接送安心。

我问：“你那么不能容忍男人的气量狭窄？”

她默不作声。

安心并不隐瞒她对铁军的评价：他有能力，在单位里很受重；在社会上也颇吃得开；人很诚实、内向，喜怒哀乐都不挂在脸上。安心觉得男人就该如此，男人就应该是成熟和藏不的。在她的描述中，这位张铁军似乎满上下都堆砌着优和男的航力。他有没有缺呢？我发现我真正兴趣的其实是他的缺。“缺嘛，也有，没有缺还叫人吗。”安心说“他有小心。心狭窄、气量不大。当然，有些事是我得不对，也不能怪他。”

但是第二天安心就仿佛好了伤疤忘了疼，她照旧和我聊起铁军，事无细地说起她和铁军在一起时的生活情态，和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在我面前，她甚至并不隐讳对铁军的怀念，言语之间，眉目之间，看得来的。她说铁军一直对她很好。她在上学的时候每个周末和周都要去铁军家吃饭，铁军的母亲也很喜她，像女儿一样视如已。在她毕业之后，为了能让她留在广屏，铁军的母亲四奔走，托了好多关系。虽然安心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留在广屏，但铁军母确是倾尽全力了。也许他们托人没托到上，也许铁军的父亲在位不在位还是不一样的，人情冷，世态炎凉，这个社会现实极了。安心后来还是被分到了谁都不想去的边境城市南德。

我们之间越来越无话不谈，话题越来越无边无际。我也向她讲述了我从上中学开始就层不穷的罗曼史，那些跟我好过的女孩儿在我印象中大都早已面目不清，但我一律把她们描绘成或传统或新的绝世人，各有差闭月之韵。我惟独没提钟宁，我还没有下定决心把我和钟宁的关系和盘托。

安心摇，里突然有了一些闪亮的泪，这个话题随即到此为止。她说：“我不想说这个了，咱们说别的吧。”

她答：“那也不一定，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我们的话题更多的，还是关于那位张铁军。我当然希望更透彻地了解他究竟是何人等——他很有才华吗？脾气好吗？对女人忠诚吗？用我的话就是：不？还有他的母亲，那位本也是领导的校长遗漏，是一个和蔼可亲，很好相的长辈吗？

我问：你真他吗？

我一愣，有意外：“是吗，是你不要他了吧？”

这是一九九八年的事情，那一年教委下了通知，要求各地要保证分到老少边穷地区的毕业生时到位，对拒不服从分的，要严肃理，直至取消学历。在这个大形势下，铁军母虽然继续行各方面的疏通努力，但安心还是得打起行，到南德那

安心问：“谁？”

这个夜晚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不仅因为安心以非同寻常的信任，向我讲述了她和别人的情，而且，正是这个倾心谈的夜晚，把我对这个女孩儿的暗恋从幻想推向了现实。与安心促膝而坐的记忆是非常温的，很多细节我至今历历在目。当天将将透亮，窗上有了薄薄一层雾状的晨光时，我轻轻地吻了安心。我吻了她的手，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

她被分到了南德一个中学当育教师。

我顾左右而言它：“什么时候他来北京，你让我见见他。”

在度过了这个不眠之夜以后，我和安心的关系，似乎有了某微妙的转折。互相倾诉自己的过去，能很快使彼此心心相印。

我不再问下去，这时我的脸上已经有发，我甚至疑心安心对我和钟宁的关系早已悉无余。

她想了想，答：“撒谎，我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男人撒谎。”

我说：“你的那位张铁军啊。他来北京看过你吗，他知你在北京这么艰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