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还能是谁？”

小翠低了，噘起嘴，嘟嘟囔囔地抱起一匹，跟在万素飞后走了。

“你说王福喜？这事未必是他吩咐的”万素飞听她抱怨许久，终于淡淡开了一句。

很多年后她想，如果当时不绊那么一小下呢？事情会怎样发展？

万素飞叹气，心说，他们欺负你不是针对你，而是因为你在这个低下的位置上，你仇恨他们，又有何用，不过能提的，她提一句，那实在烂泥扶不上墙的，她也没心思去谆谆教诲。

但历史是没有如果的，从那枚带有寒光的小玉坠划优的曲线落衣之时，世上的风云已经隐秘而突然地开始转动。

万素飞听清她嘟囔的内容，心里吐血数升，那是“以前在村里，都有不知多少小伙抢着帮我的…”

这个境遇源自万素飞正式的第一天，在上台阶的时候绊了一下，本来藏在贴的一个玉坠掉在衣领外，而她自己没有注意到。

小翠是万素飞这次的搭档，那一声尖叫，就是因为当她试着推了一下其中一辆，差跌倒：一个突然从底下去了，滴溜溜得老远。

王福喜鼻里哼了一声，看不他的，是蠢人，看了居然还不打算给他的，是蠢驴，也罢，到收尸的时候从你脖上拿下来，能费多大的事…虽说晦气了，可这世里，死人也实在算不得一等一晦气的事了。

“就这么自己用手抱用脚走？！”小翠睁大了睛，问。

但是，也不是没有一丝的悲悯，小翠，如果你这辈都在那个小村里生活，也许会是个幸福的女人吧。

“去哪里？”小翠犹自不解，问。

那布车主要用于大量运送中的绸缎布匹，长五尺，半丈，四面垂，全名叫金缕镂万字垂四时车，成这个样，皇家威仪倒是显来了，但对推车的人来说，就十分辛苦，例，这运送之职多半是二人合力，推拉垂车，由西角内门，是最近的路，还常常累的人满大汗，是个没人愿意的差事。

那坠最外行的人一看去也知是绝世之品，最内行的人鉴识多年却也不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玉系：比白玉青，比秀玉，比青玉净，比英玉柔，一内敛的清光，朦朦如气般氤氲。

半晌，她从车里堆积如山的布匹中抱一捆，“走吧。”

“衣司。”

“哎哟妈啊”对面突然发的尖叫声把万素飞的思绪拉回来，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周国、汴京、皇、染坊、侧院，面对着三辆垂车，以及一个叫苦连天的使女，名叫小翠的。

小翠一愣，她听明白了，或者至少字面上听明白了，于是继续骂骂咧咧，所不同的是连王福喜边常现的几个小太监也骂了去。

“攮千刀的老猪！烂的下胚！”她跺着脚骂起来“肯定是他叫人的！”

“因为他应该知，即使不用他开，也一定会有人为讨他心去这么。”

万素飞得到的下威不只是被分里最脏最累的洗染坊，还在第一天被安排将这些锦绡送到衣司去。

新的下等女们需要去内务府见差，当万素飞发现总太监王福喜一双睛绿绿地盯住自己颈上的坠时，一个寒颤，想收起来，却早已来不及了。

万素飞不是不知，已经是那么明显的索要了，一千个一万个该识趣地呈上去，但她的手抖着，僵持着，终于还是没有把它从脖上摘下。

“嗯”万素飞看着她，正“如果明天早上前不能都送到，我们会被罚得更厉害，你明白吗？”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也不叫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