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2岁那年，大家开始饿肚，一家三每天只能领到2两面粉，其中至少1两要留给女儿。

这样的钢、这样的胶，用来造自行车，别说月亮，银河系都能飞去。

至于那钢、胶和生产设备，是反革命罪证，封在库房里，谁都不敢碰，因为老王是个哑，就派他看守。

就在这前后，老王成了家，有了个女儿，他从来没觉得人这么幸福过，幸福得他甚至开始说话了。

6.

9.

10.

老王不知登月自行车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就算能，也不知它会飞到什么地方，他怎么敢冒这个险？再说，女儿似乎活得很有兴味，让她走她可能还舍不得。

老王看着人们死个不停，早先的私心又活了，厂里大白天都没人，他就悄悄启动那设备，慢慢琢磨，大概明白后，就开始车零件。

7.

老王就在巷

钢越来越纯，胶也越来越瓷实。

所以，他就把那些零件包好、埋在后院的地窖里藏着藏着，他自己也忘掉了。

到了15周年，登月自行车虽然还是没能造来，钢和胶却终于成了。

那天夜里，老王药材厂的小姨偷偷背来半面袋豆，老婆赶忙拿厨房去煮，边煮边尝，一尝就停不住嘴，结果尝掉了半锅，撑死在灶台边。

正在犹豫，外孙女又生了，比女儿还讨人怜，他只能断了念。

大家开了一个庆功会，捉了几只大蚂蚁放在那钢面上，蚂蚁六足打，本动不了分毫；然后，又把蚂蚁放在胶面上，蚂蚁跑得比蚤还快，一眨就看不见了。

这话在外面还没有传开，厂里先就了起来：书记和厂长被愤怒的工人及家属没用2分钟就打死了，600多名职工分成13派武装互斗，最后只剩100多人，其中一大半又被关押审查。

可就像他小时侯就明白的那个理：死和想不想没有关系。

直到纷平定下来、女儿嫁后、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又想了起来。

少了一张嘴，2两面粉上宽裕了很多，女儿的脸竟然开始有了些血。

越吃肚越空，简直能吞得下一座山。

10周年国庆赶不上，大家就奔着15周年。

大家又开始商议，有人提议向全国求助。倡议刚发去，立刻有无数专家和科研生产单位献计献策、人设备，一起研造登月专用车床。

饥也死，饱也死，一怒之下，老王一气吃掉了剩下的那半锅，这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发怒，结果被女儿的哭声吵醒，没能死掉。

肚饿，厂里停产，登月自行车的工却没撂下。

中当然也有老王的一杯。

心血终于没白费，铮铮铁汉都激动得朝着*****嚎啕痛哭起来。

有了心和血，工作度似乎真的骤然提许多，大家无不喜。

女儿在一天天长大，越看越让人喜。

正要剪彩开工，事情就来了。

胶还好说，这钢要车成零件，几乎不可能。

人多力量大，不到两年，一设备就成了。

8.

用了3年时间，零件全都齐了。

不过，难题又来了。

血够了，可是心脏呢？正巧有个工人得了绝症，就来说用他的心脏，这样死也死得有意义。有人立即反对说你的心脏有病菌，肯定会污染钢材。厂医站来解释：炼钢温度那么，再厉害的病菌也杀了。于是大家同意用了那人的心脏。

他用倒数第二钢和胶替最后一，把那些零件分批悄悄搬回了家。

有人说自行车厂是在集搞反革命、意图把主席骗离地球、想谋篡权。

厂里人死的死、散的散，等到能重新开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