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影响远且与人类同样古老的规约，一定是源自地球。想到这里，崔维兹的心思又被拉回可住人行星的问题上。

裴洛拉特单独留下。崔维兹对他说：“我必须撤掉气态行星的画面，詹诺夫。我要让电脑集中全力，开始寻找大小恰当的重力讯标。”

“真是难以置信。”裴洛拉特喃喃说。

他停了半晌，又继续说：“现在，我们暂时把它抛在脑后，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可住人行星。”

这纯粹是一规约，可远溯到迷雾般的太古时代，人类一直盲目沿用至今。一张原本熟悉的舆图，如果南面朝上来看就一定看不懂，必须转过来才显得有意义。在一般状况下，任何人都会习惯向北走，也就是“向上”

崔维兹走自己的舱房，表情凝着而严肃——其实应该说是郁。然后，他着实吃了一惊。

宝绮思说：“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前面两组座标，分别提供了一个外世界人居住的行星，那么这第三组座标，既然已经提供一颗符合条件的恒星，就应该也能让你找到一颗可住人行星。为什么还要谈机率？”

宝绮思正在那里等他，菲龙靠在她边，它上的袍与束腰散发一清新气味，一闻就知经过蒸气洗涤与真空熨。这孩穿上自己的衣裳，要比穿着宝绮思大了几号的睡袍好看得多。

“我当然希望你说得对，”崔维兹说，却一没有到安。“现在我们要飞行星轨面，向中心的恒星前。”

“太可了。”宝绮思说。

“我尚未放弃，”崔维兹虽然这样说，自己却不怎么有信心。“行星形成的过程太复杂，无法建立一严格规律，我们只能以机率讨论。有那么一个庞然大在太空中，机率便会降低许多，可是并不等于零。”

没什么难以置信，也一都不可，崔维兹难过地想。裴洛拉特与宝绮思都被前的景迷住，本没想到他们所赞的这颗行星的存在，大大减低了崔维兹解开谜团的机会。可是话说回来，他们为何要想到这些呢？他们两人信崔维兹的选择正确，他们只是陪伴他行求证的探索，本没有情的负担，自己本就不应该责怪他们。

崔维兹想到三世纪前的一位帝国大将——贝尔·里欧思领导的一场战役。在某个关键时刻，他命令分遗舰队转向轨面下方，而敌军一个中队在毫无警戒的情况下，被里欧思的战舰逮个正着。后来有人抱怨，说这是一投机行动——当然是自输家之。

他说完他的意图之后，电脑几乎立刻开始行动。他靠在驾驶座上，再次肯定一件事实；驾驶一艘拥有这么先电脑的重力太空艇，后遗症之一是不能——再也不能——驾驶任何其他型号的船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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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取适当波长的光波，一般说来可看得更清楚些。来，让我试试看。”他将双手放到桌面，命令电脑将光谱逐一过滤，然后停留在一个适当的波长。

这时菲龙晃了驾驶舱，宝绮思认为它应该小睡一会儿，她自己也一样有这个需要。

“也许真的存在，”裴洛拉特带着微笑说：“别放弃，老伙伴。”

然而，在观察一颗行星时，他总会注意到它的自转与公转方向。如果两者都是反时针，那么举起手臂指的方向就是北方，两脚的方向则是南方。而在银河每个角落，北方总是被想像成上方，南方则是下方。

其实严格说来，何必非得将某个方向想成上方，而将另一侧想成下方呢？将太空视为对称空间的概念，纯粹只是一约定俗成的规约。

“当然好，老伙伴。”裴洛拉特说。

由于他想暂时忘掉有没有可住人行星的问题，他开始沉思另一件事——他刚才命令太空艇离开轨面，是飞到轨面的上方。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必须飞到轨面之下，驾驶员几乎总选择向上飞，这是为什么呢？

嗯，那么，他将继续驾驶远星号——或是其他一模一样的太空艇，假如他不能忍受那么一的改变——直到永远。

原本显得微微发亮的新月形，突然变成一团变幻不定的彩，由于变幻速率实在太快，看得人撩。最后，它变化成橘红，而在新月的内，有许多正在漂移的明显螺旋状，它们一面运动，一面不断收或松弛。

裴洛拉特与宝绮思仍然盯着那颗气态行星，看它以非常、非常缓慢的动作，在屏幕上慢速倒翻着斗。现在日照分渐渐扩大，崔维兹将光谱停留在橘红波长上，它表面翻腾的风暴变得更狂，更有一眠力量。

不过实际情形要复杂得多。电脑所要寻找的，不只是一个大小恰当的讯标而已，这个讯标还必须发自积与距离都符合条件的行星才行。还得等上好几天，他才能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说：“暗面看来虽然很黑，但我们睛若能看到比可见光波长稍长一的光线，就能看它其实是暗着的火红。这颗行星向太空放大量的红外辐，因为它大到几乎红的平。它已经超越气态行星，简直是一颗‘次恒星’。”

他还能忍受亲自行那些计算吗？能忍受必须考虑加速效应，将它限定在合理范围内吗？最可能现的状况，是他会忘掉那些问题，而让船舰全速前，直到他与其他乘客都被抛向舱，撞得粉碎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