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笃睁着那双威而不凌，明而不锐的睛端详着屈归灵，语气和悦地：“老弟，此番相请，实嫌冒昧，承你给脸赏光，我这里先谢过了。”

屈归灵笑：“当然，如果三老龙王要找我的碴，可用的方法多得很，又何必劳师动众，费这么一番手脚？”

知就快接正题了，屈归灵坐直，双目正视，颇为谨慎地：“还请三老龙王示下。”

“三清”供奉的是三清祖师，小小一座观，座落在一片平岗之下，四周由郁的竹林围绕，雨洗幽篁之后，越见碧绿滴，人还不曾踏观内，一沁凉，业已透心脾。

屈归灵一躬，沉静地：“三老龙王溢太甚，在下不敢承当，倒是‘黄香社，雄踞天河，声威日隆，三老龙王颂袖群，仰之弥，幸蒙召，在下不胜惶恐之至！”

知佟无双是明知故问，以退为，屈归灵耸耸肩膀，若无其事地：“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佟舵主可别想了；我们走吧？让三老龙王多等，就是我们的罪过！”

沉片刻，他又接着：“我为什么费上如许周折，把老弟你请来此，老弟心里可有个底？”

两掌叠起于腹前，曹笃又：“在老弟你经过‘落月湾’的时候，曾伸手了一桩闲事？”

二人分宾主坐下，曹笃先举起矮几上的细瓷茶杯敬客，待各自啜过一，这位名扬天下的“三龙王”才长长吁了气，放下茶杯，神态十分从容地：“此茶名唤‘竹青’，是这座‘三清’的特产，茶园便是他们的庙地，由几个老专司负责收撷茶尖，经过心烘焙，再用观后山泉烧沸冲沏，茶味清纯隽永，为不可多得的妙品，老弟细几，沿缓吞，包五内滋畅，底留芳…”

曹笃笑了笑，：“话是不错，但老弟，人世间有许多事，却并不像浮面那样单纯，譬喻一座冰

屈归灵连声称谢，只好又浅啜两，当然，茶是好茶，奈何他此刻实在无心品尝，就算王母娘娘的琼浆玉，也一样引不起他的兴趣来，他在琢磨的是，曹笃以素昧生平之，约他至此相见，玄机所在，不知是否和他先时的臆测相同？

观跨院后，有一个小巧的月门，穿门而过，是一间雅致朴实的斋屋，白发苍苍，却满面红光的“黄香社”大当家“三龙王”曹笃正当门迎立，冲着屈归灵，老远便抱拳为礼，呵呵笑：“这一位，想是那只永远盘旋于九天之上，凌风振翼，翱翔千里的‘孤鹰’屈老弟了。”

曹笃笑：“好说好说…”

佟无双有些窘迫地：“屈壮士言重了。”

屈归灵忽然冒一句话：“‘千帆帮’是否与贵组合有着牵连？”

隔着矮几，屈归灵微微欠：“三老龙王言重，有缘拜识前辈，正是在下求之不得的事，若非前辈遣人传见，恐怕便有心一谒犹难寻其门呢。”

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他摊开双手，笑地：“佟舵主，三老龙王既然这么恤后辈，不计舟车劳顿前来相就，我再有一千个理由，也不敢推托，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了！”

曹笃的脸慢慢凝重起来，他将双手平搁在盘曲的两膝上，先是半晌无语，模样似在考量着如何措词，然后，才放低声调：“前几日，老弟是否曾经过‘落月湾’？”

佟无双明明白白地：“屈壮士无须多疑，老当家的有请，仅只为某项隐忧就商于尊驾，绝对没有其他意图，屈壮士明，当能悟敝上心念。”

“曾经路过。”

曹笃连“客气”然后伸手肃客，并不曾多望恭立于侧的佟无双等同人一，斋屋，只见纤尘不染的白木地板上，仅置两张席垫，一张黑漆矮几，矮几上两杯清茶，犹在冒着袅袅气，除此之外，屋中四皆空，再无其他陈设。

略一犹豫，佟无双：“都是在面上混饭吃的江湖同，难免有声息相通的地方，亦难免少不了利害争执，但大来说，我们和‘千帆帮’的兄弟还得不错，屈壮士有此一问，莫非与‘千帆帮’有什么渊源，或是听到了外间什么闲话？”

心腔收缩了一下，屈归灵颔首：

四位“黄香社”的伙计簇拥着屈归灵走大门，外面，雨仍在飘着，他们却视若无睹，五人五骑，直放三十里的“三清”而去，是的，可不能让三老龙王候久了。

屈归灵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果是为了那件事，他镇定地：“三老龙王，在下不认为的那档事是闲事，一个垂死的少女，一不悖常情的要求、任何有侧隐之心的人，相信都不忍推托他顾，不但在下，甚至包括三老龙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