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血，他只能尽量的让血得少些、慢些。失血量大概早已超过了死亡警戒线。这就是说，他只能让死亡来迟一些，缓一些，但已不可能阻止…

爬下去，一定要爬下去！他不断地命令着自己，不断地一下一下向前挪动。

生命的，此刻对他似乎已毫无意义。但如果能喝上几，也许会延长一些时间。

不！得持住，一定得持住！没人会来援救你，只能靠你自己！

他不断地计算着估计着自己的剩余时间和爬完这段路还需要多长时间。他必须赶在死神前。这是严酷的现实，他并不悲观。猛然间又是一阵痛，疼得天旋地转。他抖了一抖，缓了一缓。等痛慢慢过去，火烧火燎的觉又阵阵袭来。

最多只能用两秒多的间隔时间，这才可能打倒第二个人。打倒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才会愣一愣，或者吓一，但这估计也只能用去一两秒钟的时间，如果这时狗仍然不能再一次举起枪来，那个人就不可能转脸往后逃，很可能一下扑上去夺枪，因为距离太近了，也就是一二秒。第三个打倒，第四个才会猛然转回逃。但如果再慢一二秒，就可能打不准了，因为第四个被打倒的地方离窑门还不到一米远。如果再迟一秒，就会逃窑里去，肯定就逃了，实在不可想象。狗当时实际上只剩了一只手…

好渴。渴死了…

越想越渴，越渴越想，一时间觉得真是渴极了。浑上下如此多足以致命的伤，居然还能觉如此烈的渴来，确实是太渴了。

从现场看，这纯粹是一起骇人听闻、蓄意而为的恶凶杀案。

老王和老所长在一块儿算了算，试了试，打了一发弹，然后退膛取弹壳，再取弹枪膛，拉回栓，扣住扳机，瞄准，怎么着也得四秒左右的时间。但四秒钟在那时则绝对不行，时间用得太多，否则就不可能再打第二枪。因为这四个人几乎是一齐向狗扑过去。距离很近，不到二十米远，有四秒钟肯定扑到上了。

他使劲添了一下。嘴很，也很，嘴里也很。得令人发昏。

火烧火燎的，好渴…

应该想办法些。假如能喝上几，下的状况也许会好转些，他越来越明显地到自己的力和心力正在迅速地衰竭下去。上有几伤仍在不断地往涌血。呼也越来越困难。心紊，急一阵，缓一阵。有时会突然觉到自己上就不行了，倒在这里再也不会醒来。

…渴，渴！

他又爬了起来。一边爬一边思忖着，在什么地方能寻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他慢慢数着爬动的次数，阵阵昏眩迷的脑里，只觉得前这条路太长太长。一来回十里多，从下午爬到现在，依然远远没有尽…

要住，一定得下去。他明白，像他目前这状况，不断地昏迷不醒是极度危险的。

十九日二十二时五分

据现场的情况，案发时间确实在凌晨三四十分左右。再准确完整一，应该是十月二十日凌晨三时三十七分到四十二分之间。

派所是凌晨四二十二分接到报案，凌晨五一刻赶到。救护车约迟十分钟赶到。据目击者和听到的人说，案发时，是在凌晨三四十分左右。

所幸，凶犯狗并没逃走，也不可能逃走。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凶犯就一直昏迷不醒。估计是在打倒第四个人后，就失去了知觉。现在也一并在医院抢救。

他知止血，但伤太多太重太太长，本无法有效止住，也没有任何止血条件和措施。只到腹这一伤，就有一尺多长。从山下爬到山上这一段路，几乎就敞开着，洒在路上的血几乎就没断。再后来虽然他用胶布粘住了伤，又用布条缠死，但大片的鲜血还是迅速地洇开，渗来。每一次大的撼动，就会渗一片血来。还有上、脸上、脖上、背上、腰上、上无数伤，鼻撕裂了，一只耳朵也烂了，左臂整个地给折了，右腕估计是粉碎骨折，颜黑紫，成桶一般…

他好像一下就醒了。一看表，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再一次到自己的顷刻间就会崩溃。战地卫生员讲过，失血绝不能过多。有了伤，第一要则就是迅速止血。掉全血量的四分之一就于危险；掉三分之一就会昏迷不醒，再多就无力挽救，必死无疑！

现场的情况看，凶手必须一枪接一枪地击。村里所有听到枪声的人也都这么说，枪声很，像几个大爆竹串在一起，叭叭叭叭，一下就完了。人们原都以为狗用的是自动步枪或冲锋枪，没想到是这老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