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冯虞听到这个名号，重又仔细打量一番面前的钱万才，难怪了，总觉着前这位不似一般商贾，消息灵通，手豪阔，话里话外没几句生意经，却时时的意有所指。“原来钱兄是在宁王驾前听用？”

钱万才听了这话，脸上却透一丝得。“兄弟，你这话，大面上是不错的，只是，藩王中却也不都是没能耐的。你们闽地隔，江西的宁王，你可曾听说过？”

钱万才将椅挪了挪，又凑近了些。“这些也还罢了，宁王还有一条，对商贾青有加，不似有些官宦般言之不齿，其中若是有才的，更是亲厚，不吝折节下士。现下经商，官面需孝敬，地方需打，即便兄弟是锦衣卫，总还有上要打，一年到只怕是所费不赀吧。兄弟你可知晓，若是投充宁王门下，王店王庄那都是免赋的。这还罢了，更要的，打了皇亲贵胄的旗号，谁家不得与你几分面，给你撑腰的可是亲王！”

这话倒是说到冯虞心里去了。若是记忆没错，下风光无限的刘瑾过个三五年便要倒台毙命。梁裕如今怎么看都算刘瑾一党。虽说自己已给梁裕支招，好李东、张永二人，成效几何却也难说。到时候万一起萝卜牵泥，自己如何脱才是？先听听钱胖怎么个说法。

冯虞心念一动，转瞬间转了几的心思，说：“这勋臣贵胄，无非是亲王、公侯，这些位确是盘错节互为一，便是皇上也要给些面。只是话说回，如今勋臣多无实职，各地藩王朝廷更是死盯严防，能多少事呢？”

钱万才摇了摇“梦这东西，何人不会？能梦成真，却非有一能耐不可。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兄过奖了，这也是因缘际会，侥幸至此。如今想来，莫说外人如何看，小弟自也如在梦中啊。”

“兄弟起家全靠梁公公这一途，当初自是捷径一条。只是，如今兄弟已是颇有些家业，若全系于梁公公一，便不太妥了。万一…我只说万一，梁公公摊上什么祸事，若兄弟再无旁的倚仗，岂不是要跟了吃一大亏？”

“噢，也不是宁王手下，不过确有些实打实的门。”钱万才赶解释。“宁王殿下，想必兄弟你也必是有所耳闻的。如今的各路藩王，十有八九是吃喝玩乐正事不的，唯有我们宁王殿下，先祖宁献王讳权便有‘贤王奇士’之名。到了今日，宁王殿下更是类萃。孝友慈祥，英好学，兴利地方，善待桑梓，办义学，兴利，振灾恤荒，尊老敬贤，于朝野间贤名更著。”

两人吃喝闲聊了一阵，钱万才挥手让侍女去，回对冯虞说：“兄弟，说句实话，当日初识之时，愚兄但觉兄弟字好，可没想到短短一年间，兄弟便能下如此事业。听说兄弟还是锦衣百，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前途不可限量啊。”

“钱兄只指教。”

看冯虞全神贯注听讲，钱万才大为得意，接着说：“而今要说靠山，除了当今皇上那是天字一号，接下来，无非便是权臣勋贵了。梁公公算得上权臣，至少也是权臣一脉，若是再有勋臣贵胄撑腰，那便稳当多了。”

菜价。两个侍女在一旁又是递巾又是倒酒，勤快得让冯虞有些难以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