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一个偷懒的孩似的，把掩藏在河边草丛中的桦船拽来，推到河上。他先看着我和鲁尼上了船，然后自己才上去。桦船吃不，轻极了，仿佛蜻蜓落在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响声，只是微微摇摆着。船悠悠走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耳边有阵阵凉风掠过，非常舒服。在中行时看岸上的树木，个个都仿佛长了，在节节后退。好像河是勇士，树木是溃败的士兵。月亮周围没有一丝云，明净极了，让人担心没遮没拦的它会突然掉到地上。河开始是笔直的，接着微微有些弯曲，随着弯曲度的加大，急了，河也宽了起来。最后到了一个大转弯的地方，堪达罕河就好像刚分娩的女人一样，在它旁侧溢一个椭圆的小湖泊，而它的主，仍然一门心思地向前。

林克确实是个优秀的猎手，当堪达罕沉中，让湖面的月亮又圆满起来的时候，他非常镇静，耐心等待着。直到它从湖中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打算上岸的时候，林克才把枪打响。枪响的时候，我的心也仿佛跟着蹦了来，我看见堪达罕栽歪了一下，似乎要倒在中的样，但它很快又站直了，朝枪响奔来，我顾不得林克的嘱咐了，我哇哇大叫着，魂魄已被吓丢了七分。林克又在它上连打两发弹，它才停止了攻。不

堪达罕在夜中镇定自若地行着，它庞大的躯看上去像是一座动的沙丘。它走向湖，低下，先喝了一会，我听见了搅的声音。待它抬起来的时候，父亲瞄准了它，然而未等他击，它突然一个猛扎里。本以为它是笨拙的，谁想它的姿那么轻灵，看来它是潜中吃针古草去了，它的在面也就忽隐忽现着。它大约把自己当作这湖的主人了，它在中并不是呆在一个地方，一会儿在湖的南侧，一会儿又游到东侧，自由地漫游在它的王国里。我们从面冒的“咕噜咕噜”的气泡中可以看见它的行踪。它渐渐地向湖心靠近，也向我们靠近。它向湖心靠近的时候，中的月亮就被它拨得破碎了，面上漾着金黄的月亮残片，让人为月亮心疼着。当堪达罕离我们近了的时候，我非常张，因为看它的模样，它一定是胃很大的，万一父亲打不中它，它反扑过来，我们的佳乌就会被它踏碎，我们只能逃跑。如果跑得慢，被它逮着，定是九死一生了。

林克很快回到了船上，他小声对我们说，他在岸上的草丛中发现了堪达罕的粪便和蹄印，粪便很新鲜，说明几个小时前它还来过这里。从它的蹄印来看，它是一成年的堪达罕，很有分量。林克说我们到对面的柳树丛中守候它。我们把船划到湖畔的柳树丛，桦船夹在其中，也就成了一片陆地。我们潜伏在船上，林克让鲁尼帮他把枪膛上了弹，然后用手指在嘴那儿竖了一下，示意我们不可声。

我们敛声屏气地等待着。开始时我很兴奋，以为堪达罕很快就会来了。然而月亮都在中挪了一个了，还没有听到任何响声。我困倦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鲁尼伸手在我的发上揪了一把，想让我神起来。他揪疼了我的，气得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歪冲我笑着，我现在还能记得月光下鲁尼的笑脸，他那两排整齐的白牙发银一样的光泽，好像他嘴里藏着宝藏。为了避免犯困，我就让不停地运动着，先仰看一天上的月亮，然后再低看一中的月亮。看完了中的月亮，再抬看天上的月亮。一会觉得天上的月亮更亮，一会又觉得里的月亮更明净。一会觉得天上的月亮大，一会又觉得里的月亮大。后来起了一阵风，天上的月亮还是老样，可是中的月亮却起了满脸的皱纹，好像月亮在瞬间老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我懂得真正长生不老的是天上的东西，中的投影不有多么，它都是短命的。我想起尼都萨满说列娜是和天上的小鸟在一起了，就觉得她是去了一个好地方，而不怕再想起她了。

我想着列娜的时候，父亲咽了唾沫，我听见了“嚓嚓——”的声响，好像谁在用斧砍树一样，不过用的不是利斧，而是有些钝了的，因而那“嚓嚓”声不清脆。不过这“嚓嚓”声很快变成了“噗噗”声，循声望去，发现一团灰黑的影正在湖的对面移动！看来那“噗噗”声是动的蹄陷了湖畔沼泽发来的。父亲抑制不住兴奋地“哦”了一声，我知那团影一定就是堪达罕了！我Page29激动起来，心加快，手心发，睡意全消！

林克将桦船湖泊，我们划向湖对面一片起伏不大的山峦。林克上了岸，Page28他让我和鲁尼不要下船。父亲一离开，鲁尼就吓唬我说，快看，前面有狼，我看见它的睛发的亮光了！我刚要叫，听到了鲁尼的话的父亲回过来，他对鲁尼说，我怎么跟你说的了？一个好猎手在猎的时候是不能胡说八、多嘴多的！鲁尼立刻就安静下来了，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几下船，就像敲着他自己的脑壳反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