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怔怔地望着洪泰岳，半晌不动，犹如僵死，终于缓过气来，有气无力地问：

“如果你再敢让它啃树，我就把它枪毙！”洪泰岳拍拍上的枪，斩钉截铁地说。

洪泰岳被这句听上去弱无力的话噎得张结，半晌没回上话，状甚狼狈，终于回话，显然文不对题，但是义正词严：

“你凭什么打伤我的驴？”

的全世界没有第二人。哗啷啷，哗啷啷，哗哗啷啷，哗啷，哗哗，啷啷，哗啷哗啷哗哗啷…骨在你手里上下翻飞，一片白光闪烁，成为整个集市的焦。引人注目，闲人围拢，很快形成一个场，打骨的叫化洪泰岳顿唱，虽是公鸭嗓，但抑扬顿挫，有板有，韵味十足：

两个男人目光相持良久，最先说话的是我的主人：

“我看，那些饮不思源、翻就忘本的人，还不如一畜生！”洪泰岳盯着蓝脸说。

他叉腰站在大门内，与蓝脸面对面，浑上下透着威严。尽我刚刚回忆了他敲骨时在我面前哈腰的形象，但人走时运走膘，兔落运遭老鹰，作为一受伤的驴，我对这个人心存畏惧。我的主人，与洪泰岳对视着，中间距离约有八尺。我的主人贫苦，红苗正，但他与我西门闹爹儿地称呼过，关系暧昧，尽他后来提了觉悟，在斗争我的过程中充当急先锋，挽回了贫雇农的好名声，并分得了房屋、土地和老婆，但他和西门家的特殊关系，总让当权者心存疑虑。

“此话怎么讲？”

稀粥嘴喝，行善总比为恶。

“它是畜生，用不着你下这样的黑手！”

太一照西墙，东墙西边有凉。

锅灶里烧火炕上，仰着睡觉脊梁。

俺说这话您若不信，回家去问你的娘…

“蓝脸你给我好生听着，一字一句都听仔细，”洪泰岳往前跨一步，伸一手指，如同枪筒，对着我主人的脯，说“土改胜利后，我就劝你不要和迎结婚，虽然迎也是苦，委西门闹也是被无奈，虽然寡妇改嫁是人民政府大力提倡的好事，但你作为赤贫阶级，应该娶像村西苏寡妇那样的女人，她家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丈夫病死后，便以乞讨为生，她虽然满脸麻，但她是无产阶级，是我们自己人，她能让你保持气节，革命到底，但你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和迎结婚，考虑到婚姻自由，我不能违背政府法令，便依了你。不我之所料，仅仅三年，你的革命意志已经彻底消退，你自私，落后，发家致富，想过上你的东家西门闹那糜烂生活，你是一个蜕化变质的典型，如不觉悟，迟早会堕落成人民的敌人！”

就是这样一个宝货，份一公开，竟然是密东北乡资格最老的地下党员，他曾经为八路军送过情报，铁杆汉吴三桂也死在他的手上。就是他在我坦白财宝后，一抹脸，目光如刺，面似铁，庄严宣布：“西门闹，第一次土改时，你的小恩小惠、假仁假义蒙蔽了群众，使你得以蒙混过关，这次，你是煮熟的螃蟹难横行了，你是瓮中之鳖难逃脱了，你搜刮民财，剥削有方，抢男霸女，鱼乡里，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搬掉你这块挡的黑石，不砍倒你这棵大树，密东北乡的土改就无法继续，西门屯穷苦的老少爷们儿就不可能彻底翻。现经区政府批准并报县政府备案，着即将恶霸地主西门闹押赴村外小石桥正法！”轰隆一声响，电光闪烁，西门闹的脑浆涂抹在桥底冬瓜般的石上，散发着腥气，污染了一大片空气。想到此，我心酸楚，我百莫辩，因为他们不允许我争辩，斗地主，砸狗，砍草，大，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会让你死得心服服的，洪泰岳这样说过，但他们没给我申辩的机会，洪泰岳你无信，言而。

“你不要跟我调，蓝脸，我代表党，代表政府，代表西门屯的穷爷们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挽救你一次，希望你悬崖勒，希望你迷途知返，回到我们的阵营里，我们会原谅你的弱，原谅你心甘情愿地给西门闹当才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也不会因为你跟迎结了婚而改变你雇农的阶级成分，雇农啊，一块镶着金边的牌，你不要让这块牌生锈，不要让它沾染上灰尘，我正式地告诉你，希望你立即加合作社，牵着你这调捣的驴驹，

“老洪，既然苏寡妇上有那么多好，你为什么不与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