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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想驱散她知道无法回答的问题,打开装毛巾的柜子。
一两个小时之后,当米奇在他的房间安顿下来之后,他说他得回工厂去,要到晚上很晚才会回来,乔琪亚不禁喜形于色,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心想,是否因为她独居太久了?尽管在她廿岁前后的那几年里,她常跟他人合租公寓,米奇出现在这小屋子里仍然令她感到非常紧张不安,甚至令她的心思脱离她阿姨,而她实在没有理由有像这样的感觉。
她和傅米奇一本正经地简短讨论过生活起居上互相配合的事。他会自行料理膳食,他简短有力地告诉她,包括早餐,有时候还包括晚餐。不过不是每天,因为他的公司集团接收本地的公司,表示他得常跟同事在外头吃晚饭。他也重申他会带工作回来做,晚上的时间他会在楼上他的房间里工作。“以防万一你担心我在这里会干扰到你的私生活,”他补充说,令她生气地瞪着他。
在他的建议之下,她订出一张轮流使用浴室表,以免发生谁什么时候要使用的冲突不便。从他大致告诉她的作息时间流程看来,他会早在她惯常起床的时间之前就出门了,这表示这方面不会有问题。她起初曾怀疑过,为什么一个像他这种年龄而且体格上颢然很有魅力的男人却仍然未婚,一想到他为自己订下的自我惩罚式的工作时间表,她就释然了。他一向工作这么长的时间吗,她心想,或者只是因为正在接收公司才这样?她不了解,直到马露伊纠正她的误解。米奇并非只是总公司的一名员工,他是创始人和主要股东,而且显然非常富裕。然而他不注重她假定这种人一定会过的奢华逸乐的生活,而且也没有丝毫暗示,她得负贵供应他膳食或帮他洗衣服。他似乎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应该由他自行负责。
总而言之,就许多方面来看,他似乎都是一位理想的房客,而她存进银行的那张他预付房租的支票,确实减轻了不少她的财务压力。
真的,当她想起来时,她有点愧疚地承认,他付给她的钱,其实只不过使用一间卧室和浴室,不仅慷慨大方,而且几乎太过于大方了。而她知道,如果梅姨在家,一定会坚持提供他更亲切周到的款待。
不过,为什么她该好好款待他,她气愤地自问,在他那样错看她…那样对待她之后?她想起了当他亲吻她时的感受,压抑住内心阵阵如针刺一般的愧疚。如果她现在闭起眼睛,十分轻易的便能想起她当时确实的感受…她…
她乖戾地禁止自已向如此危险的诱惑屈服,她在探病时间之前还有工作要做。
探病时间!她的心在颤抖,熟悉的惶恐和痛苦,促使她决心控制住自己的感受,集中心力在梅姨的感受上,给她她所需要的支持和爱。她得将梅姨而不是她自己摆在第一位。
她疯狂似地迅速翻阅桌上的文件,心知只有沉浸在工作中才能忘掉她的苦闷。
后来,那一天当她走向梅姨的病床时,首先注意到的是玫瑰的香味,其次是梅姨在不知道乔琪亚到临前,那毫无防备的几秒钟里所显现出来的虚弱但却安祥的样子。当乔琪亚突然停下脚步时,情绪化的泪水刺激着她的双眼,她现在已十分明白地看出以往一直拒绝去看的事实:由于她自私的需求,她自己的绝望,她自己的爱,她一直在许多方面增加她阿姨双肩上的负担,她一直强迫梅姨活在她告诉自己她会好起来的谎言中。
当她站在那里时,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悲伤和罪恶感。她没听见病房修女走近的声音,也不知道修女已走到她身旁,直到修女碰碰她的手臂,温柔地说:“乔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