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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不在我以为她在的地方。等我下到那些滑雪巡警的所在,我看到他们已经把她的上半身挖了出来。我奋力推开雪穿过去,汗湿淋淋、气喘吁吁地感谢他们,说他们是多么的伟大,因为我能看到她没事儿。她在那儿,就在那儿,独自一个,身体只有两英尺还留在雪下。看到她活着,我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哦,感谢上帝,”我轻声说“西蒙,在你说出这之前,你知道吗?我实际上是以为——”
“她的眼睛早已睁得大大的,但是还是被困在那儿,侧倒着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掌杯状地护在她的嘴前,就像这样,那正是我曾教过她做的,为的是推出一个空气包,以便呼吸得更长久些。我大笑着说:‘上帝,艾尔萨,我无法相信你居然那么镇静,还能记住空气包那回事儿。’可是援救人员却把我往后推去,口里说:‘我们很遗憾,先生,但她已去了。’我说:‘你们扯蛋的在说什么呀?她仍然在那儿,我能看到她,把她给拉出来吧。’援救人员中的一个把他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说:‘嘿,伙计,我们已经挖了一个小时,而雪崩据说还发生在那一小时之前。她最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五分钟是到顶了。’
“我叫喊着回说道:‘只过去了十分钟!’我是那样的疯狂——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是艾尔萨让他们那样说的,因为她仍然还在对我生气。我推开他们走过去。你知道,我要去告诉她我了解——从我的骨子里了解——生活是多么的非同寻常,要放弃它——不管是你的或是别的任何什么人的——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把手放到西蒙的肩膀上,他像气喘病人一样急促地呼吸着。“当我走到她身边,掸掉了粘在她嘴上的雪花,那…那…那——那时我才意识到她已没有了呼吸,你知道,她并没有真的在那个我教她搞出来的小小空间里呼吸。然后…然后…然后我才看出她的脸是那样的黑,张开的眼睛里眼泪已经冻结,我就说:‘艾尔萨,求你了,来吧,请别这样做,请不要惊慌。’我就像这样抓住她的手——哦上帝呵,哦见鬼,它们是那样的寒冷——可是她不会停下来的,她不会的…她是在——”
“我理解。”我轻轻地说。
西蒙摇着他的脑袋“她是在祈祷,你明白吗,双手就像这样,按我教她的那种方式作成杯状。即使我已经知道,哦见鬼,哦耶稣呵,即使我知道她实际上并没在说话,我仍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在哭喊着:‘求求您,上帝呵,求求您,求求您,请不要让我死。’”
我转身走开了。我的喉咙在我竭力抑制住哭泣时,发出了一些愚蠢的声音。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去安慰他。我知道我应该为西蒙感到极其悲伤,产生巨大的同情——这我倒是感受到了。但要是彻底诚实地说,我感受最深的却是一种揪心拧肠的恐惧。我曾恨过她,祈求她去死;而现在仿佛是我杀了她似的。我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那一切将会返回到我身上,一个完整的因果报应的圈子,就像邝和精神病院一样。我看看西蒙,他双目清澈地正凝视着橡树的侧影和萤火虫的光亮。
“你知道,大多数时间里,我都明白她已走了。”他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镇静口吻说“但是有的时候,当我想着她时,我们最喜爱的歌会在电台里播放,或者她的一个来自犹他州的朋友就在这一刻会打电话来。我不认为这仅是偶然。我能感觉到她,她就在那儿。因为,你看,我们的心是相通的,确实地联结在一起,在各个方面。这不只是有形的,那是最起码的。那就像…我能给你念些她写的东西吗?”
我茫然地点点头。西蒙掏出他的钱包,展开一张在折缝处扎起来的纸张。“她是在那次事故前大约一个月,把这送来给我的,作为给我的一部分生日礼物。”我怀着难受的心情听着。